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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男人进家门的女人!  

2012-03-15 08:55:36|  分类: 焦点纪实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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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你看这山下面有一户我行医这么多年来,为山区的很多产妇接生后,却一直很难忘记的人家。”娘拉乡卫生院院长才旺东丁站在还未走完的山路上,迫不及待地指着被层层梯田包裹的山脚下的一座小小的村庄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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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又经过两个小时的跋涉,在才旺东丁院长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一座看起来有些零乱的院子门前,院子的墙壁全是用一块块石头垒成。才旺东丁院长指着墙壁一角的小小的门说:“就是这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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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里走进去,在一个半开着的发黑发臭的木门前,才旺东丁院长扭头对我说:“你肯定想不到,这是羊圈?我当时就是在这房间里给这户人家的女儿接生的。当时我接到这个村的村民带过来的消息再赶来时,小孩的妈妈肚子已经疼了有三天多时间了。可怜的孩子妈妈当是就一个人躺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全身几乎都没有什么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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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黑暗的小门旁边的一根用独木做成的楼梯往上爬,我和才旺东丁院长来到房顶。沿着房顶的外圈还建有几间用泥土混搭成的房屋,可能由于时间过于长久,屋子都显得破旧不堪。房顶的中间坐着一位好像睡着了的老人,老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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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到老人的面前,只见老人右手捏着串佛珠,头往下微垂眼睛紧闭着,她和怀里抱着的孩子好像都睡着了。才旺东丁院长小声地向我介绍道:”小张,这位老人怀里抱着的孩子就是我去年7月份接生下来的。抱孩子的应该算是孩子的外祖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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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户人家里屋里屋外的东西都很零乱琐碎,屋内床辅上的被褥散落摊在床上,颜色发暗已经很脏了。“这户人家是我在这个村子里看到的最穷的一家。你看看,这些就是他们一家四口人的住处和所有的家当。唯一的电器估计就是这个太阳能了,就这还是国家照顾贫困家庭送的......”才旺东丁院长叹了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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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屋外,老人好像被我们讲话的声音打扰了,她的肩膀动了一下。我走过去试探着用简单的藏语向老人问好,可是老人好像没有听见似的,依旧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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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老人的整个右肩都裸露在衣服外,皮肤黑红而枯瘦,我不禁有些担心地问才旺东丁院长这样会不会把老人冻坏?才旺东丁院长看了看老人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说,老人年龄大了,脑子可能有些犯糊涂,不知道冷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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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和才旺东丁院长交谈的时候,从独木的楼梯上匆忙走上来一位满头大汗的妇女。她的右手还拿着一个条纹的大编织带,可能是东西太重的缘故,她把编织带反背在肩膀上,隐约看见带子里有一些草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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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我这位陌生人后,这位中年妇女愣了一下,显得有些局促。随即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才旺东丁院长打招呼:“才旺东丁医生你来了!我刚从地里干活回来,不知道你们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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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走得太急,打完招呼后,这位中年妇女还有些气喘吁吁。她的皮肤晒得黝黑,脸上已经有些细细地皱纹,一些头发零散地飘舞着。才旺东丁院长忙向我介绍这位妇女:“小张,她叫保吉永总。就是这位老人怀里抱着的孩子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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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保吉永总和才旺东丁院长说话,坐在地上的老人慢慢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睛有些泛红好象不能完全睁开。而在老人怀里的孩子,依旧睡得很香甜。保吉永总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我们解释道:“才旺东丁医生,你看我要下地干活,没办法把孩子带在身边,所以只能让我的奶奶帮我照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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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灰白色的头发剪的很短,她的皮肤是那种高原特有黑红色,皮肤上的皱纹像刀刻划出来似的细细密密地扩散着。老人的眼睛浑浊,边角还泛着一些泪光。“我的奶奶叫才巴拉毛,听我妈妈说奶奶是1921年4月28日出生的。奶奶现在年龄大了,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就连双腿也变得残疾不能走路了......”保吉永总向我们介绍着她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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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一直都不说话,她很安静地坐在地上抱着孩子。保吉永总继续对我们说:“现在家里就只有我和奶奶,我的妈妈索南拉毛这段时间一直在牧区放牧。我们家里唯一的牲畜就是十二头牛,我知道妈妈的腿残疾放牧不方便,但是我也是实在是没有办法呀。你看我的儿子还小,田里种的二亩青锞这几天还要赶着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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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吉永总把手上的大编织带放到了一旁的墙角处,然后走到了老人身边,弯腰去抱还在熟睡的孩子。“来,乖儿子,让妈妈抱抱。”保吉永总一边轻轻从老人手里抱起孩子,嘴里还轻声呼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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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妈妈怀中,保吉永总的孩子醒了过来,他很好奇地盯着我们。抱着孩子的保吉永总,脸上开始露出浅浅地笑容。“才旺东丁医生,你看我的儿子长得和我像吗?我们村里的人都说我儿子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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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喜悦的保吉永总,才旺东丁院长小声地用汉语对我说:“小张,其实你不知道,保吉永总是个很可怜的女人。她其实是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怀里的这个孩子是一个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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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吉永总因为不懂汉语,所以她听不懂我们的交谈。她看着才旺东丁院长,又笑着说:“才旺东丁医生,你也不要担心我们家。我现在什么都不多想了,我唯一希望的就是把孩子好好地抚养长大。那样的话,我和奶奶、还有妈妈就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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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保吉永总家的厨房,看到里面到处都是灰尘和污垢。厨房里的东西很简单,除了基本的几样物品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才旺东丁院长叹着气说:“小张,你看这个家里没有能当主心骨的男人。有时候我也想不通,你说像保吉永总这样的农村丫头未婚就生了个孩子,可这个孩子的爸爸到现在都不出来承担一点责任,而保吉永总说什么也告诉我们孩子的爸爸是谁。小张你说说看,这个孩子的爸爸还算不算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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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后,保吉永总就开始忙碌起来。有时候没办法抱孩子,她就把孩子顺手放在脚边的地上,让孩子自己爬着玩。听了才旺东丁院长的一些介绍,面对着到处是灰尘的贫困家庭,看着一直处于忙碌状态下的保吉永总,我的脑中有很多想问的问题,可是最终我还是忍住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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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保吉永总的孩子不愿意一个人玩,哭闹了起来。这时保吉永总不得不放下手中正在干的活,弯腰去哄地上的儿子。她轻轻地说:“乖儿子,你要听话,不要这么淘气!等妈妈忙完后就马上来抱你。你看你的外祖母年龄都这么大了还照顾你。来,儿子,要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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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时候保吉永总的儿子并不买帐依旧哭闹,保吉永总没有办法了,只好抱起儿子继续忙。我发现保吉永总在一个发黑的木头柜里总在翻找着什么,我就试探着问在一旁的才旺东丁院长,这个柜子是做什么用的?才旺东丁院长小声地说,像这样的木头柜应该是家里装吃的东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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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找了大约有好几分钟的时间,保吉永总才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小块酥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奶奶已经有一天没有吃什么东西了,儿子也到现在没吃饭,我得赶快给奶奶弄一点藏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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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独木楼梯下楼的时候,因为抱着儿子,保吉永总放慢了脚步,小心地一步步走下来。“这几天田里的青稞全熟透了,我们村里的很多户人家都已经收割完。看着他们收割完的田地,我真的很羡慕他们家里能有人帮着干活。我也想多干些活多收割一些青稞再回来,可我只是一个女人,并且家里还有奶奶和还要吃奶的孩子......”来到楼下,保吉永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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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已经显得沧桑而疲惫的保吉永总,看着她怀里年龄尚小还懵懂无知的孩子,我就问她对将来有什么打算?保吉永总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轻声地说:“我还能有什么打算?现在就只盼着时间赶快过去,儿子快点长大!只有我的儿子长大了,我和妈妈、奶奶才有希望,我们这个家才有希望!除了这个,我再也没有什么别的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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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保吉永总的儿子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是否能理解他对于这个家庭的重要意义,在我的镜头前的这个孩子因为营养不良,头发稀疏而泛黄的向外翻卷着,眼神甚至带有一丝忧郁。看着怀里乖巧的儿子,保吉永总对我们说:“我其实知道我现在肩膀上的担子,上面有年迈的奶奶、残疾的妈妈,下面还有没有断奶的儿子。你们看看我儿子长得像不像我?我是越看越像。儿子呀,你说你像不像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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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提及儿子,保吉永总的脸上话语中都荡漾着一种母性特有的温柔和幸福。停顿了一会,保吉永总向我们谈起了她的父亲,她的眼神飘向远处,有些忧伤地说:“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去世了,死了都有二十多年了。爸爸死后,妈妈就含辛茹苦地照顾奶奶抚养我,好不容易我现在长大了,妈妈却残疾了。我也想让一辈子辛苦的妈妈能够在家里歇一歇,可我现在根本没有能力照顾全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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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吉永总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她低下头搂紧了怀中的儿子,努力压抑着语调说:“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我曾打算丢下孩子去寺庙里出家当尼姑度过我的下半生。可左思右想实下是狠不下心,我舍不得我的儿子、奶奶和妈妈。虽然我们家现在还要靠国家的救济粮生活,可我坚信当我的儿子长大后我们全家一定会好起来的。请你们放心,我从此以后一定不会让那些狗男人进我家了......”

后记:
在保吉永总家里的户口本上,记录着这个家庭的一些情况:
保吉永总,出生于1976年10月7日,文化程度为文盲。
保吉永总的妈妈索南拉毛,出生于1946年7月29日,文化程度为文盲。
保吉永总的奶奶才巴拉毛,出生于1921年4月28日,文化程度为文盲。
 
保吉永总的家位于很偏远的一个小村庄,交通极为不方便。保吉永总对我说,她们全家都没有去过县城。当我问是什么原因而无法去县城的时候?保吉永总笑了笑,说因为她们家没有男人。
 
在拍摄的过程中,看到保吉永总怀里抱着的儿子的衣服已经很脏了,我就问她能不能给孩子换件干净些的衣服,我再给她的儿子拍摄几张穿着干净衣服的照片。保吉永总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低下头小声地说孩子没有什么衣服,身上穿的还是村里的一位好心妈妈送的。
 
我能够认识保吉永总并走进她的家庭,是缘于跟着当地的计划生育服务队一起下乡。而下乡的医生是去建议保吉永总采取上节育环的避孕措施,避免再次怀孕。
可是这个建议很快就被保吉永总拒绝了,她重复着说:“你们放心,我从今以后一定不会让那些狗男人再进我家了......”而这句话也成了保吉永总拒绝上节育环的理由。
 
告别保吉永总的家庭,看着隐没在山峦中变得越来越小的村子。我试探着问当地的计划生育干部为什么保吉永总一直不愿意说出孩子的爸爸是谁?当地计划生育干部立即气呼呼地说:“我跟你说呀,这都是我们这里一些晚上到处乱窜的狗男人弄的。你看保吉永总她们家连个男人都没有,你说这些狗男人不欺侮她们家去欺侮谁?我有时候也责问这些到处窜的男人,为什么晚上要到处窜着找女人?唉,你肯定想不到居然有几个男人这样回答,我们这地方连个电都没有,你说我们晚上不到处找女人,我们还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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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简介:
张仁杰,男,汉族。2004年年底,从武术学校毕业的他经朋友介绍来到北京当武术散打教练兼家庭英语教师,并关注和救助街道上的流浪人群和困难人群。
2005年初,他在自己租的1.8平米住处创办了感恩中国网站
至今,张仁杰和他的“感恩中国”网站已经救助病残、流浪、贫困家庭等弱势人群,以及对失学儿童进行助学总计几十万人,他的足迹遍布全国各地的偏远贫困地区。“感恩中国”网站也成为广大网友心目中名副其实的中国感恩门户网站,也是中国最有影响力和公信力的公益门户网站。 作者QQ号码:622006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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