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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半夜有男人敲门的女人  

2012-03-08 09:40:23|  分类: 人物纪实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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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走进了上木居村校。这座学校坐落在群山之中,海拨有3900米,上学的孩子们都是附近村庄的儿童。上午九点钟,孩子们陆陆续续来到了学校,他们都聚在教室外玩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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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十五分,一位穿着紫色衣服的女孩就忙着招呼在教室外玩耍的孩子们来到一个旗杆下面。通过随行的朋友介绍,这个女孩是这里的老师。在老师的安排下,学生们被分为两排站立在旗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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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预备唱!”在学校老师的带领下,在五星红旗飘扬的旗杆下,孩子们高声唱起《国歌》 。虽然没有音乐伴奏,不过孩子们脆脆地声音回响在山谷,却凭添了另一份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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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直是这位穿着紫色衣服的老师带领着这二十个孩子,我就问一同随行的朋友为什么一直没有看到另外的老师?随行的当地朋友笑了笑,对我说这个学校只有这一位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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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个学校一直只有一位老师教这些孩子们。你看到的这个女老师是2006年3月份的时候才过来的,我头段时间听说这个女老师好像也不打算在这里干了。”随行的当地朋友有些无奈地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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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旗仪式结束后,穿着紫色衣服的老师向我们走来,很抱歉的说道:“你好,我叫白玛翁姆,是上木居村校的老师。刚才在忙着带领孩子们举行升旗仪式,没有时间招呼你们请多多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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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国歌后的孩子们,都拿着自己的课本欢快地跑向教室。“大家都慢点走,不要跑快了,小心摔跟头!”看着孩子们都飞快地跑向教室,白玛翁姆大声地提醒学生们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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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室的一面墙壁上有一块不大的黑板,上面写着的是今天要学习的内容。孩子们到教室后很自觉地坐在座位上,把课本打开。“同学们,我们今天要学的课文是司马光,请翻到......”白玛翁姆站在小小的讲台上开始了今天的课程。随行的当地朋友告诉我这个学校目前只有一年级这一个班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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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汉语课,为了检查孩子们昨天的学习情况,白玛翁姆就找同学提问昨天学习过的内容。在孩子们认真看书的空档,白玛翁姆向我介绍学校学生的一些情况:“我们现在这个学校一共有22名学生,这几天有两个上山挖虫草的孩子没有来上学,所以今天只到了20个同学,有两个座位是空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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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孩子是一对亲姐弟俩,姐姐扎姆今年七岁,是我们这个学校一年级的学生,旁边的这个小男孩是跟着姐姐扎姆来学校玩的。”白玛翁姆指着这对姐弟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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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扎姆真是个命苦的孩子,在扎姆的弟弟出生后不久她们的妈妈就去世了。这个懂事的孩子为了能够照顾弟弟,所以在上学的时候就把弟弟也顺便带到学校里坐在自己的旁边听课。”白玛翁姆向我介绍扎姆家里的一些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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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个小女孩名叫拥桌,今年七岁。她还没满一岁的时候爸爸就因病去世了。拥桌的妈妈改嫁把她抛弃了。现在拥桌能来学校上学和平时的吃饭主要是靠叔叔在外打工挣钱,不过拥桌叔叔家里也有三个孩子,家庭负担很重。在这里刚开始挖虫草的时候,拥桌对我说她不想上学了,想去山上挖虫草挣钱,我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让拥桌去。”白玛翁姆介绍着这个眼神有些胆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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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一些孩子家庭都有着一些变故,有一些孩子的父亲或母亲都在她们幼年的时候去世了,所以家庭生活非常困难,有的孩子还不止一次对我说他们不想上学了,想去山上挖虫草挣钱,可是我舍不得这么小的孩子不来上学,等过段时间我一定要把没有来上学的孩子找回来。”白玛翁姆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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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2006年3月份的时候才来这座学校教书的,说实话我真的不适应这里的生活。我头段时间想离开这个地方,可思考再三又觉得还是不能离开这学校。如果我现在离开了,这些孩子又让谁来教呢?”白玛翁姆说这段话的时候显得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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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白玛翁姆和我说话的时候,有一个藏族男子来到了教室外喊着白玛翁玛老师。我们来到教室外,白玛翁玛介绍说这个男子是扎姆的叔叔,是他一直照顾着扎姆姐弟俩。扎姆的叔叔这次来主要目的是想带扎姆姐弟去山上挖虫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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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碰到这样的事情,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劝劝这些孩子们的家长。可是如果有的家长执意要带孩子去山上挖虫草挣钱,我也不能过多阻拦,毕竟我也没有多余的钱来帮他们。你看这个篮球架就是我们学校的唯一体育器械。”顺着白玛翁姆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个倾斜着的篮球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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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到了下课的时间,当白玛翁玛宣布下课了,可以出去玩了的话后,孩子们都蜂拥跑出教室外。此刻的太阳明晃晃地照耀在头顶上,感觉到温度高了很多。一些男孩子们兴奋地在篮球架下踢起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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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们整个学校只有一只足球可以玩耍。女孩子们抢不过男孩子,所以这只足球让男孩子们抢走了后,女孩子只能眼巴巴地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玩。”白玛翁姆小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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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学校的女孩子也不喜欢玩足球,但是又没有别的什么可以给这些女孩子玩的,要是象镇上的学校能有一些象羽毛球、跳绳之类的体育用品的话,就可以在下课后让这些女孩子们活动一下了。”白玛翁姆看着那些眼巴巴看着男孩玩耍的女孩子们叹着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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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球拿来给我,大家继续回到教室里准备上课。下节课是学习藏文,大家进屋后把藏文书拿出来。我把球放好后就马上上课。”课间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白玛翁姆收起了足球嘱咐孩子们进到教室准备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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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下课后,在征得白玛翁姆的同意下,我来到了她的住处。白玛翁姆说这个房间原来是教室,后来改成了老师的寝室。在室里有个玻璃茶几,上面摆放着几件家用物品。白玛翁姆说这个玻璃茶几是她花了260元买来的唯一的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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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来这个学校后,我就一直住在这个房间里。你想想看,这个学校就我一个人住在这里,经常性没有电,一到晚上就漆黑黑地一片。每天晚上我都害怕地睡不着觉,尤其最害怕在夜里有一些陌生的男人过来敲我的门。当有人敲门的时候,我只能把头埋在被子里不发出声响......”说到最后,白玛翁姆的声音也逐渐变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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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英钟是我最好的朋友,每天孩子们放学后,我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听着这个时英钟嘀嘀答答走。我每天都看着这个时英钟一直到天黑,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白玛翁姆说到每天孩子们放学后自己单调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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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里一共有姐妹5个,我是最小的,我的爸爸已经去世了,我则是一直跟着已经成家的姐姐在集镇上生活。你看,我床上的被子和床下的铺垫都是我从镇子上姐姐那里带过来的。”白玛翁姆指着床上叠得整齐的被子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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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房间里还摆放着一台电视机,我就问白玛翁姆是不是自己带过来的?白玛翁姆说这台电视机是县里文教局送过来的,已经有几年了。她还补充道这个电视机除了能够看一下县文教局给的教学光盘之外,收不到任何的电视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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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白玛翁姆是安排学生们到教室外背书。看到有个小男孩调皮地爬到了课桌上看书,白玛翁姆有些无奈地说,这里总有几个小男孩不怎么听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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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破地方不仅没有手机信号,连个电话都没有。我从集镇上带过来的这个手机到现在没有一点用处,我觉得自己已经与外界完全隔绝了。我原来也有很多好朋友,自从我来这里教书后,就再也没法联系了。听说这里再过一个月就会开始供应电,到那个时候我也许就可以给这个带来的手机充电了。虽然不见得有手机信号,但是最起码可以玩玩手机游戏来打发无聊的时间呀。”白玛翁姆拿着手机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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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的工资待遇是每个月500元钱,我每两个月去一趟集镇上的姐姐家,来回路费就需要100多元。每个月下来,500元钱只够我一个人用,没有多余的钱。”孩子们在教室外背书的时候,白玛翁姆开始向我谈及她的工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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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平时吃饭就只能在这个炉子上做,中午给孩子们烧完开水后就顺便烧点饭自己吃,到了晚上这个地方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如果我想吃一次蔬菜的话,就必须到五十公里以外的集镇上才可以买到,而去买一次来回路费就要五十块钱。”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白玛翁姆就开始忙着起炉子烧开水给学生们中午吃饭的时候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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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烧水做饭用的干柴是当地村民捡来给我的,要不是他们送给我这些干柴,我恐怕连吃饭都成问题。为了省事,我经常晚上不起炉子,我宁愿饿点也不愿意太麻烦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活真的很无聊。”白玛翁姆很无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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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就是我们学校的厕所。这里的村民很多人都来学校上厕所,我不想让他们来这里上厕所,可是没有人听我的话。这个厕所都已经坏了好长时间了,孩子们上厕所的时候我都担心他们掉到厕所里去。”白玛翁姆指着地上横竖搭着的几块木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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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学校的院墙很多地方都倒掉了,学校也没有大门。其实每到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中学小学校的校长就会过来一次,不过看看就走了,我也提过这些情况,但是一直没有答复。我真担心孩子上厕所不小心掉到下面了该怎么办?”站在学校的院子内白玛翁姆仍在担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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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来这里教书后,学校一直都没有大门,外面的人可以随便进出。你说我晚上一个人住在这个地方能不害怕吗?我真希望能够早点给学校安装一个大门......”告别白玛翁姆,她站在学校红色的大门框前说道。

后记:认识白玛翁姆和她所任教的上木居村校是当地的一位好朋友介绍的。和白玛翁姆交谈的时候,她说了很多“无聊”两个字。当谈到晚上学生们放学回家后,她说一个人呆在学校里会感到非常无聊和害怕,尤其是深夜有男人敲她房门时,她会非常紧张不敢出声。不过白玛翁姆说深夜男人敲门的事发生后的第二天她就找乡里领导告状了,所以现在深夜敲门的事情少多了。

“我头几天和我的一个好朋友聊天的时候,我告诉我的好朋友不打算在这里干了,实在是受不了一个人的孤独和无聊,连个手机信号和电视讯号都没有。有朋友问我今年都26岁了为什么也不结婚,你看我这样的情况找谁?我也不可能在这个地方找男朋友,我是个感情很专一的人,我绝对不可能随便找个人结婚。我打算在这个地方教到三四年后再离开去找个男朋友结婚。九月份开学后学校要开设一年级和二年级两个班级,再过一年这里又要多加一个班级。原来和我一起来的老师都因为受不了这里的艰苦走了,不瞒你说,我自己虽然只是个初中毕业生,但是我如果现在到外面城市打工挣的钱绝对不止每个月500元。说实话我真的想走,可是心里又舍不得这里的孩子们。每次我打算要走的时候,我都问自己如果我走了后,这里的孩子还会有老师过来教吗?”白玛翁姆和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感觉到她内心的矛盾。

拍摄白玛翁姆的当天晚上我再次来到学校想找白玛翁姆聊天,非常遗憾地是她晚上并没有住在学校。第二天我和白玛翁姆告别的时候,提及昨天晚上没有看到她住在学校的事情,白玛翁姆笑着告诉我现在她一个人越来越不敢呆着学校里面了,她有时会去班级里的学生家借宿,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会再提心吊胆了。

临走时我问白玛翁姆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白玛翁姆没有经过任何考虑地告诉我她一直希望能够给学校安装一副大门,把学校周围倒塌的围墙修好,如果可能的话再有一面新的国旗就好了。当我笑着问她希望不希望借助感恩中国来找个男朋友的时候,白玛翁姆笑着说这要看有没有缘分。
本文作者简介:
张仁杰,男,汉族。2004年年底,从武术学校毕业的他经朋友介绍来到北京当武术散打教练兼家庭英语教师,并关注和救助街道上的流浪人群和困难人群。
2005年初,他在自己租的1.8平米住处创办了感恩中国网站
至今,张仁杰和他的“感恩中国”网站已经救助病残、流浪、贫困家庭等弱势人群,以及对失学儿童进行助学总计几十万人,他的足迹遍布全国各地的偏远贫困地区。“感恩中国”网站也成为广大网友心目中名副其实的中国感恩门户网站,也是中国最有影响力和公信力的公益门户网站。 作者QQ号码:622006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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