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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啥要脱光衣服?   

2015-11-02 09:36:54|  分类: 生活纪实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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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啥要脱光衣服? - 感恩中国-张仁杰 - 感恩中国-张仁杰的博客
    2008年4月11日20点45分,出生于1963年的杜发文呆坐在小土房里睡意全无,看到有陌生人的来访,有些好奇的他慢慢打开话匣子,说话的声音很小,让人听起来很费力:“一大早就到外面挖折耳根野菜去了,可能是我比较笨,挖了一整天,只挖到一丁点儿,本想晚上回来用清水煮一下当晚饭的,没想到等回到家天就黑了。水桶里的水没有了,家里没有打井,吃水只能到很远的地方挑水吃,天这么黑,也没有手电筒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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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人的到来,让杜发文找到可以倾诉的对象,面对着做饭的铁锅,他因为没水而不能做饭,只能选择继续聊天:“1976年年底的时候,文化大革命彻底结束了,一直生重病的爸爸也在那时候死掉了。爸爸是这个地方的兽医,专门负责给村里的牲口治病,印象里爸爸在我九岁的时候就带着我和舅舅学习兽医知识。爸爸临终的时候还说,文化大革命真的要不得,把村民整穷了,村里的牲口整没了,还把好好的寺庙和里面的神仙都捣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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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发文居住的土房内无门无电无床,斜放在门前的一块木板就是他的床铺:“爸爸很爱读书,他小时候没上过学,经常利用农闲的时间跑到村里的小学学习写字。他经常对我说,一个人穷点没有关系,但一定要识字,要有一门手艺在身。他还特意强调,让我初中毕业后一定不要考高中,家穷上不起高中,一定要考本地的农业中专学校,中专毕业就是国家干部身份了,一辈子吃喝不愁,可以光宗耀祖。哎,不说了,睡觉了,说起爸爸妈妈,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了,爸爸如果现在还活着,我不可能混到这个地步,说不定真的可以混个国家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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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4月12日20点29分,光着脚丫的杜发文挑了两小半桶井水回来,大口地喘着气,他担心自己活不长了:“两年前还可以挑满满的两桶水回来,从去年开始,身体真的不行了。我和爸爸学过给猪牛羊看病,虽说不会给人看病,但我明白,人和猪都是肉长的,如果一头猪整天没有什么吃的,时间长了肯定不长肉,肯定会没有力气,也肯定会生病,你说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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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里有水,杜发文开始准备晚饭了,和他聊天的时候,他很容易把话题说到已经过世的爸爸身上:“爸爸去世的时候,我刚好13岁,初中还差半学期就毕业了。现在回想一下,爸爸对我们真的太好了,重病在身的他舍不得买药吃,把买药的钱给我和弟弟读书,稍微有点好吃的就留给我们吃。爸爸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中学毕业能够考取中专,成为国家干部,没有想到的是,初中还差半年就毕业的时候,他就死了。”他为啥要脱光衣服? - 感恩中国-张仁杰 - 感恩中国-张仁杰的博客
     堆放在外面的树枝因为受潮的原因不容易点燃,趴在地上的杜发文不停地用嘴吹着风,吹累了,他又想起爸爸:“爸爸死后不到一个月,妈妈就带着刚岁的妹妹和一个男人走了,当时我和弟弟两个哭着不让妈妈走,但妈妈说,再不走,她就要饿死了,为了活命也只能这样了。由于我和弟弟正是吃得多长身体年纪,带妈妈走的那个男人说什么也不要我和弟弟,说他没有能力养活我们。后来考虑到舅舅家没有男孩,妈妈就把弟弟送给舅舅当儿子去了。妈妈临走的时候说,我大了,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让我不要恨她,她也是为了活命,要恨就恨生不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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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锅里的水烧开了,杜发文从破旧的蛇皮袋里抓出一把玉米面撒在锅里,用筷子来回在锅里搅拌:“妈妈走了,我也无法上学了,整天就跑到外面找吃的,不管吃什么,只要能把肚子吃饱就行。实在找不到吃的,我就跑到舅舅家里要吃的还在做兽医的舅舅告诉我,村里的牲口太少了,也没什么人找他给牲口看病,他和我的弟弟都饿着肚子过日子,实在没有办法帮我,让我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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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25日10点54分,半裸上身的杜发文蹲在集镇的街道边四处呆望着,下半身所穿的裤子已经破烂不堪无法遮体。杜发文居住的区域属于“512汶川大地震”的波及范围。当地居民都忙着灾后自救,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双手紧握木棍的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家,他想在街上多呆一会儿,想等他妈妈回来:“这段时间老是在梦里梦到妈妈回来了,还给我带了好多好吃的东西,妈妈还说,她再也不离开我了,她要回来给我缝补衣服,做饭给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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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点59分,从集镇上返家的杜发文先把裤子脱掉后才开始准备做晚餐。他居住的房屋没有被大地震震垮,这也可能得益于又小又矮的土房子原本就四处开裂:“裤子破得太厉害了,为了避免把裤子再弄破,只要一回到家就把裤子脱掉,这样不仅凉快还可以保护衣服,反正周围的邻居们都跑到外面打工去了,就算还有几个老人在家,他们也不会到我这里来,他们都嫌弃我,巴不得我早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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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周围的邻居,杜发文似乎带着很多的怨言:“记得妈妈离开我四年左右、也就是大概在1980年的时候,国家开始把村里的土地包产到户了,村里的干部们也给我分了差不多两亩的土地,一亩水田,一亩旱地。由于我没有钱买化肥和种子,家里也没有牛耕地,只能四处求邻居们帮忙,一年到头种的庄稼还不够上缴公粮。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爸爸生前留给我的三间土房子也被大雨淋垮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我该怎么办?我记得当时应该是17岁,按常理说,正是干庄稼活的好年龄,但我依旧像个小屁孩,要个子没个子,要力气没有力气。为了找口吃的,我只能四处偷邻居家地里的庄稼回来吃,赶上被邻居们逮住了,轻的骂我,重的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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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邻居的打骂,杜发文还都一一铭记于心:“你可能不知道饿的滋味到底是啥样子,反正我是真的知道了,春夏秋三个季节比较好过,饿急了可以到邻居家的庄稼地弄点吃的,冬天就不好过了,地里的庄稼都被收割了,饿急了怎么办?唯一不想被饿死的方法只能到邻居家,遇到玉米偷玉米,遇到大米偷大米,偷的次数多了,肯定就会被人逮住,每次被逮住,都被揍得不轻,邻居们也说了,庄稼地里偷点就算了,入室偷盗算犯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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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起偷盗经历,杜发文很坦白,也不回避,当谈起他因盗窃被公安拘留时,他说,自从国家开始给他发五保户补助后,他就再也没有偷别人的东西了,他要对得起政府:“爸爸死的时候我13岁,也就是说我从13岁就开始流浪,开始做小偷。直到2007年5月份的时候,我因为偷别人家的母鸡被抓住了,邻居们实在太生气了,打骂过后把我送到了派出所。由于我是惯偷,公安就把我关了半个月才放出来,不瞒你说,被关的半个月时间比我在家里吃得好多了。或许邻居们太嫌弃我了,就找到乡干部反应,无论如何也要给我解决生活问题,免得我再祸害他们。领导干部们看我无儿无女无老婆就给我弄了一个农村五保户补助,每月补助一百块钱,我一个月的吃喝就全指望这些钱,虽然不够吃,但我可以向政府保证,自从国家给我低保补助后,我再也没有偷过邻居们的庄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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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12月13日15点34分,接过爱心人士送来的过冬衣服,杜发文很高兴,按照他的话说,夏天光屁股无所谓,反而凉快,冬天就不行了:“这些衣服够穿到我死的时候了,我看了一下,里面还有两件女人穿的衣服,如果我妈妈在就好了,这衣服正好可以给她穿。哎,实话说,我也不知道妈妈是死是活,更不知道她过得好还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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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送来的衣服外,杜发文最喜欢的就是棉被了,抱回房间之前,看见太阳还在,他还特意把被子搭在树枝上晒了一下,他的身体太过虚弱了,连晒被子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爸爸死后留下的被子早就烂掉了,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盖过被子了,这么好的被子我还是第一次盖,有了这床被子,这个冬天肯定不会被冻死。村里人都说我是个懒鬼,他们让我出门打工挣钱,有了钱就可以找女人生孩子,其实我几年前也到集镇上找过活干,他们不要我,说我没有力气不怕你笑话,长这么大,还没有摸过女人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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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晒好被子,杜发文返回小屋躺在木板上,他很喜欢捐赠给他的这台收音机,这也是他第一台家用电器:“村里有些小孩子看到我就喊我瓜娃子,说我是野人冻不死。其实我也害怕冷,只不过我没钱买被子,国家给的钱连饭都吃不饱。现在物价涨厉害,政府补助的钱根本买不到什么东西,每天只能吃一顿没油的稀饭。自从拿到农村五保补助就没有吃到肉了,如果我继续偷,生活肯定好过些,但我不能这样做,我不能对不起政府。如果有钱,我也想盖楼房,肯定不愿意住在这四处漏风漏雨的小土房里。我也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今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临死之前见见妈妈,我不恨她,我只想在我临死的时候妈妈能够守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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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年5月24日13点47分,杜发文居住的土房子门前长满了野花野草。据村民,他在半年前死了,具体什么时候死的村里也无人知晓,发现他遗体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有段时间了。村民们把他的遗体掩埋在这间土房周围,村民说这是他活着的时候要求的,他说离房子近一点就不怕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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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2月25日,杜发文生前居住的小土房门口新修了一条水泥路,周边的邻居们也盖起新房来了。杜发文生前多次让我一定找到他妈妈的下落,他真的很想见妈妈一面,哪怕他死了,妈妈能够站在他坟前看他一眼,他也会很开心。遗憾的是,截至到今天,也没能找到他的妈妈......

 

谨以此文缅怀杜发文先生。

特别感谢曾给杜发文提供过帮助的爱心人士。

 如果你想资助孩子,请看 http://www.owecn.com/helpedu 。在此说明一下,如果您想捐助衣物或者捐助贫困学生,请您尽量发邮件zhangrenjie@owecn.com申请,如果实在发邮件不方便,请你致电感恩中国专职负责人鲍红蓓老师的电话15601032543 谢谢有您!

 本文作者简介:
张仁杰,男,汉族。2004年年底,从武术学校毕业的他经朋友介绍来到北京当武术散打教练兼家庭英语教师,并关注和救助街道上的流浪人群和困难人群。 

2005年初,他在自己租的1.8平米住处创办了感恩中国网站 。 
至今,张仁杰和他的“感恩中国”网站已经救助失学儿童、病残、贫困家庭等弱势人群众多,他的足迹遍布全国各地的偏远贫困地区。“感恩中国”网站也成为广大网友心目中名副其实的中国感恩门户网站,也是中国最有影响力和公信力的公益门户网站。作者QQ号码:622006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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